第五十四章 韩枫
我叫韩枫。
小的时候,我和母亲们住在一幢高高的阁楼里,阁楼外面,还有一棵很高大的,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,到了春天,就会开出满满的粉红色的花朵,花瓣飘进阁楼里,美的就像梦境一样。
我不知道父亲是谁,事实上,我也不清楚母亲是哪位,每天每天,都有形形j□j,不同的男人光顾母亲们的房间,来的人越多,母亲们越高兴,那样,她们挣得银子就会更多。
我并不觉得,有什么奇怪的。
母亲们会从门口的那棵树上摘下花瓣给我做点心吃,我还记得那味道甜甜的,还有点花瓣的清香,很好吃。
那时,我……三岁。
母亲们的面容,到现在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春天那飘满阁楼的粉红色花瓣,还有母亲们端上来的花糕,在舌尖上跳动的口感。
那时我真幸福,像个傻子一样的幸福。
我已经记不清那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,在遥远而又模糊的记忆中,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出现在阁楼里,然后就是巨大的轰鸣声几乎震破耳膜,最后,就是红的艳丽的漫天大火,将门口那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烧成一片焦黑。
我就一夜之间,从幸福的梦境中走到了现实之中,现实的地狱之中。
我不知道怎么来到那个污水横流的街上的,刺鼻的气味和藏在巷子深处不怀好意的人们。
就算在街道上跑来跑去的穷孩子,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,浑身黑色的脏泥,也会在我后面拍着手,唱着乱编的歌谣。
婊子生的贱种,脏东西……
这样的我,就算在孤儿里面,也不配跟他们在一起。
就像看苍蝇一样的眼神,大人们恶心我,年纪小的孩子们,会把我当做他们想象里的怪物,拿着石块比谁能打中我。
我不停地逃跑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的衣服破烂不堪,身上也脏的发出酸臭的味道,额上流下的血早已干涸,还有苍蝇围着我转。
每天住在垃圾堆附近,肚子永远都没有消停的时候,是在饿的受不了,就偷偷到垃圾堆里找有没有烂掉的食物。
偷偷,没错。
像我这样的人,就连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的资格都没有。
记得有一回,在那里捡到了半个发霉的包子,还没有吃,就被人发现了。
那时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好痛,好痛。
包子被抢走了,我被暴打的几乎死掉。
强者为尊,我在小小的时候,就明白这一点了。
到了后来,我也会偷,会抢,也会把新来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,只为了用一些馊掉的饭菜去讨好别人。
我只是,想活下去。
比任何人,都想活下去。
我也会跑到繁华的地方,装可怜去博取那些生来就富贵的那些天真的傻子的同情,来混得一些钱,有的时候他们给的太多了,还必须及时上交,要不然就会挨一顿打,最后,还什么都得不到。
因为我的识相,我总是会过的很好。
我很饿,我想活下去。
无论用什么手段。
那时,我……六岁。
学会了如何装可怜骗取同情,学会了如何偷东西,学会了仗势欺人,学会了怎么样面不改色的从跟我当年一样的孩子手里抢东西。
我不在乎,那些无聊的同情心,那些无聊的原则,只要能够活下去,只要能够活下去,做什么,我都愿意。
后来,我无意中知道西边势力的老大好男色,而且专门喜欢像我这样年纪小的孩子,我真的很高兴。
母亲给我的皮囊很漂亮,我就是凭借这一点,很自信。
去河边把自己清洗干净,那时是冬天,天很冷,我砸开冰面,把皮肤冻得通红,不过很开心,冰面上映出的容貌真的很漂亮。
第一个夜晚,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,疼,疼,疼……除了疼痛难忍,我就只能从心里感到开心。
那个男人很胖很沉,几乎要把我压碎,不过正是因为这样,我才高兴,因为这样,我就不会挨饿了。
饥饿的感觉,就快要把我逼疯了。
那个男人的男宠当然不止我一个,但是谁有能比我,更会讨好别人呢?也许我本身就从母亲那里,得到了诱惑人的本事吧。
陷害,伪装……也许那段日子才是我真正将灵魂染得漆黑的时光,为了排除掉那些‘情敌’,我无所不用其极,就是为了不再回到当初的那段日子,那种饿到像有无数只狼在撕扯着身体的感觉。
我再也不想再经历了。
我害了多少人,又怎样装出一副天真无邪样子惹人爱怜,那时的我,脏的连自己都嫌恶心。
不过,在深的宠爱,也有会腻味的那一天吧。
我庆幸的是,那一天到来的日子,比我最初想象的要晚的多。
我八岁了……
两年的时间,这么长时间的‘宠爱’,也该知足了。
那个男人对于他厌弃的东西真是很残忍呢,这两年,我见过的多了。
不要了,他就会把他曾经的‘心肝’送去给他的众兄弟们尝尝滋味,随便他们怎么玩都不会再看一眼。
我知道,很多人就是有我亲自送到那些人的‘胃’里的。
新来的孩子,娇笑的摸样和我很像,而我,看他的样子,又和当年那些人看我的样子很像。
平静,也有一丝丝怜悯吧。
那天晚上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我不记得我被多少个男人轮奸了多长时间,后面被狠狠地戳得撕裂流血,双腿被大幅度的分开到几乎掰断,牙齿敲断了,喉咙都要被戳穿。
耳边充斥着淫言秽语,身上沾满了腥臭的精液,还有滚烫的蜡液,各种奇怪的工具在我身上肆虐……
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活下来了。
奄奄一息,骨骼错位开裂,身上的污渍、伤痕纵横,后面开裂流血,我甚至还发着高烧。
我居然活下来了。
过了两年舒服的日子的我,在那种折磨之下,竟然活下来了。
我只知道,我想活着,无论怎样,都想活下去。
那时,还是个冬天。
我,撑过去了。
我还是……活下来了。
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想,如果当年就那么死了,该有多好。
第二年春天,我遇到了我的老师。
肮脏不堪的我,遇见了干净的好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的老师。
老师很善良,和那些伪善的富家公子小姐不一样,他把我带了回去,给我干净的衣服,给我美味的食物,还说要收我为徒。
那时,是我头一回,止不住想哭的欲望。
老师不知道,在他眼里只是八岁的孩子的我,从三岁以来,从来都没有哭过。
我还以为,我终于得到了救赎。
呵呵,只是,在很久以前,我的灵魂就已经脏到就算是在圣山的水里也洗不清了吧。
我和老师,根本就不是同一路的人。
在老师身边,学习炼药的知识,修炼斗气,就像那些生来就富贵的少爷小姐一样,而我,甚至可以比他们得到更高级的斗技,
我很幸福,真的幸福。
但是,时间久了,我就发现了。
我的良心,早就已经被我丢弃了。
我,已经没办法再对任何人交出真心了。
防备,阴谋,欺骗……这些东西,已经融化到我的骨血里,就算我想改变,也已经改变不了了。
我害怕被老师讨厌。
于是我一直不停的在压抑自己的本性,装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样子,老师他……从来都没有怀疑过。
直到有一天,我见到了风尊者。
那时,我已经长大了。
十六岁。
风尊者是老师的朋友,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比我小很多,大概只有五岁的小女孩。
锦衣玉食,一看就是天生就生活在云端的孩子。
而,那个孩子,风尊者的徒弟,慕青鸾非常讨厌我。
而我,本来就是被孤立的,五岁的孩子怎么样表达她对我的厌恶呢?大概就是吵吵嚷嚷的说我很讨厌吧。
我大概也确实与他们气场不和,那种干净单纯,就是我伪装也伪装不出来的。
而且,我也止不住的嫉妒,无法不嫉妒。
为什么他们的五岁,就可以活的无忧无虑,肆意的享受别人的宠爱,随便的撒娇任性,可以吵闹的不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,可以不是新衣服就不穿,哭也有人哄,而我……
我那时,就是打碎了牙,就着血也要往肚子里咽,从别人手中抢一些泛酸的饭菜,还要被他们这样的人在脸上吐唾沫,嫌我脏。
凭什么!
我忍了。
为了老师。
风尊者也不喜欢我,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充满防备,我知道,他大概已经看出来我的真面目了吧?
只要有老师就好,只要老师相信我就好,我不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,反正,我有老师就好。
只要有老师就好……
只要老师相信我就好……
我一定会为了老师……
只有老师是相信我的,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。
呵呵,呵呵,呵呵呵……
我真傻。
像我这种人,像我这种人,怎么可能得到救赎,怎么可能!
我一直以为老师就是我的救赎,我一直以为老师是相信我的,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!!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!
为什么不把焚决传给我!!
为什么,连你也不信任我……
为什么……
那天,老师得到焚决,刚刚同风尊者回来的那天,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。
“这个东西,药尘,这回真淘到宝了啊!”
“呵呵,慕骨该气死了吧,居然毫发无伤的落到我的手里了。”
“啧啧,现在想起他那副狼狈相我就想笑……当时看他急匆匆跑进去了,我还为你担心了一阵子呢……对了,药尘,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,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,我碰到这本功法的时候就昏过去了,等醒来的时候,这本斗技就在我面前,我没受什么伤,倒是慕骨在旁边伤的很严重。我想,大概是什么考验吧……”
“不过,药尘,这本功法,你打算传给韩枫吗?说真的,那小子看着就心术不正,不可信任。”
“嗯,我绝对不会传给他焚决。”
……
……
后面的我就听不见了。
我觉得我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。
原来,老师他其实,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我。
原来,我就应该死在最初的时候。
我的灵魂早就脏的洗不干净了,我还傻乎乎的以为,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能接纳我吗?
呵呵呵呵,哈哈哈哈……
老师,你如果从来不曾相信我,又为什么要给我幻想呢?
因为你的善良吗?
你说啊!说啊!为什么!!
老师,这个世界上,所有的人都可以瞧不起我,都可以说我心术不正,只有你没有!!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!!!
你明明知道的!明明知道我经历了什么!你明明知道!
为什么又来指责我心术不正呢!为什么不传给我焚决!为什么!
我只是想活下去!我只是想活下去啊!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啊!!
我一直,一直,都是自己一个人撑下去的,好不容易,好不容易,以为有个人愿意扶我一把,原来,原来……
你也一样……跟他们一样……
我的身体,早在八岁的那一晚就被玩的彻底坏掉了,我一辈子不可能拥有妻子孩子,只能是孤身一人了……
真真正正的……孤身一人……
早知道这样的话,我就应该,死在最初的那一场大火里面,陪伴着粉红色的花瓣,干干净净的死去。
老师,我是不是应该恨你?
可是,你叫我如何让去恨你?
我只是,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了。
……
后来,我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去偷焚决,由于老师的防备,我只偷到了半本……呵呵,我到现在才知道,原来老师也是一直防备着我的啊……
这个世界,永远都只会让我更加失望。
我逃跑了。
虽然焚决只是残卷,我还是修炼了,怎样都无所谓了,我已经,不像以前那样,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了。
我见到了海心焰。
那时的海心焰在我眼中只是一团火焰,而不是后来的那个强大的男人,当时的我,也没有做好吞噬异火的准备,其实准不准备也无所谓了,我什么都不想管了,无论是死是活,就这样吧。
我韩枫,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。
果然,失控了。
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?焚决上的路线,我只知道一半,而且什么丹药也没有准备,焚烧灵魂的痛楚是那么清晰,我心里却……很安静。
就这样死了吧,就这样死了吧。
连我那肮脏的灵魂,也一起焚化了吧。
我本来,就是应该死于火中的。
……
但是,我还是活下来了。
当我醒来,身边坐着那个男人,那双冰冷的就像大海的最深处的深蓝色眼睛看着我,那时我才知道,他就是海心焰。
我从来不知道,原来异火也是有灵魂的。
他将他的异火之体与我的部分灵魂融合,从此他在我体内,可以随便控制我的身体,而我却不能使用异火的力量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让我活下来,或许只是出于无聊,从那时以后,我就没有了对身体的掌控权。
他用我的身体找到了一个叫慕骨的人。
联合魂殿,击杀药尘!
我到现在还记得老师看向我的目光,满满的不可置信,海心焰只是冷笑着,而我……
为什么样露出那种表情?你明明……
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,不是吗?
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,又为什么,要露出一副被背叛的表情呢!!
而我,为什么心脏这么痛,痛的有一种要哭出来的错觉呢?
明明,最开始被背叛的,是我,不是吗?
老师,你说啊……
为什么啊……
老师,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,真的……
最后,那个叫慕骨的人居然放过了老师。
我看着他复杂的眼神,想来,他也是有故事的人啊……
“……药尘,如果当时……干脆让你就那么死了,就好了……”我听见,慕骨呆呆的看着他自己的手掌,喃喃的声音散落在风里,消失不见。
后来,我去了黑角域,那里充满阴谋气息,和强者为尊的规则让我觉得很安心。
果然,这种黑暗,才是最适合我的。
一直以来,我的行动都是有海心焰来操纵的,但是跟那些人耍心机,让我觉得真的很愉快,而海心焰的心思并不比我轻。
海心焰,他大概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奴隶,或许还有泄欲工具?
违抗他的后果很凄惨,但是只要我听话,他也会对我温柔一些。
他很喜欢玩弄我,用各种的工具折磨的我死去活来。
我,应该是害怕他的吧?
但是,他不会离开我。
我好累,好累,活的好累,可是,和海心焰在一起,我居然还……
可耻的想要继续活下去。
我以为,日子就会那么过去,我在黑角域做我的药皇,每天和海心焰一起炼药,偶尔跟别人勾心斗角,或是跟海心焰进行折磨一样的交合……
后来,我又见到了老师。
他又有了新的徒弟,那孩子一看就是在光明中长大的,果然,这才是他最想要的那种徒弟吧。
那孩子修炼了焚决。
焚决……
当年,你不让我修炼焚决的原因,果然是因为我……‘心术不正’吗?
呵呵,我还在妄想什么……
那个孩子被陨落心炎吞了,连带着老师也……
海心焰在我耳边骂了一句傻子,我不知道他在说谁,但是我知道那天晚上回去,他心情有些低落,没有同我交合,只是拥抱着我睡了。
那是……很温暖的感觉。
直到现在,我在黑角域的实力毁的一干二净,那个老师信任的孩子用干净的眸子锐利的看着我,我就在想,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吗?
报复我背叛了老师?还是报复我当年,害死了太多的人呢……
我韩枫,果然是不应该活着的。
我终于可以死了吗……
海心焰被慕骨救走了,我也安心了,呵呵,突然发现,原来我……喜欢他啊……
明明是被那样对待,却喜欢他啊……
海心焰强行从我的身体里脱离出去,在他离开我的那一刹那,我觉得有人吻了吻我的额头,是错觉吗?
就算是的话,我也……把它当真了……
至少那样,我韩枫的这一生,还是有人,在乎我、信任我……爱我的。
就算是自欺欺人,我也想,就这么……相信了吧……
……
……
在最后的时刻,我面前出现了儿时的那棵开满粉红色花朵的巨大的树,呵呵,也许,这回可以再次吃到母亲们亲手为我做的花糕了。
真的很好吃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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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的时候,我和母亲们住在一幢高高的阁楼里,阁楼外面,还有一棵很高大的,不知道是什么品种的树,到了春天,就会开出满满的粉红色的花朵,花瓣飘进阁楼里,美的就像梦境一样。
我不知道父亲是谁,事实上,我也不清楚母亲是哪位,每天每天,都有形形j□j,不同的男人光顾母亲们的房间,来的人越多,母亲们越高兴,那样,她们挣得银子就会更多。
我并不觉得,有什么奇怪的。
母亲们会从门口的那棵树上摘下花瓣给我做点心吃,我还记得那味道甜甜的,还有点花瓣的清香,很好吃。
那时,我……三岁。
母亲们的面容,到现在已经记不清了,只记得春天那飘满阁楼的粉红色花瓣,还有母亲们端上来的花糕,在舌尖上跳动的口感。
那时我真幸福,像个傻子一样的幸福。
我已经记不清那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,在遥远而又模糊的记忆中,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人出现在阁楼里,然后就是巨大的轰鸣声几乎震破耳膜,最后,就是红的艳丽的漫天大火,将门口那棵开满粉色花朵的树烧成一片焦黑。
我就一夜之间,从幸福的梦境中走到了现实之中,现实的地狱之中。
我不知道怎么来到那个污水横流的街上的,刺鼻的气味和藏在巷子深处不怀好意的人们。
就算在街道上跑来跑去的穷孩子,他们穿着破烂的衣服,浑身黑色的脏泥,也会在我后面拍着手,唱着乱编的歌谣。
婊子生的贱种,脏东西……
这样的我,就算在孤儿里面,也不配跟他们在一起。
就像看苍蝇一样的眼神,大人们恶心我,年纪小的孩子们,会把我当做他们想象里的怪物,拿着石块比谁能打中我。
我不停地逃跑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我的衣服破烂不堪,身上也脏的发出酸臭的味道,额上流下的血早已干涸,还有苍蝇围着我转。
每天住在垃圾堆附近,肚子永远都没有消停的时候,是在饿的受不了,就偷偷到垃圾堆里找有没有烂掉的食物。
偷偷,没错。
像我这样的人,就连在垃圾堆里找东西吃的资格都没有。
记得有一回,在那里捡到了半个发霉的包子,还没有吃,就被人发现了。
那时我真以为自己要死了。
好痛,好痛。
包子被抢走了,我被暴打的几乎死掉。
强者为尊,我在小小的时候,就明白这一点了。
到了后来,我也会偷,会抢,也会把新来的孩子打得头破血流,只为了用一些馊掉的饭菜去讨好别人。
我只是,想活下去。
比任何人,都想活下去。
我也会跑到繁华的地方,装可怜去博取那些生来就富贵的那些天真的傻子的同情,来混得一些钱,有的时候他们给的太多了,还必须及时上交,要不然就会挨一顿打,最后,还什么都得不到。
因为我的识相,我总是会过的很好。
我很饿,我想活下去。
无论用什么手段。
那时,我……六岁。
学会了如何装可怜骗取同情,学会了如何偷东西,学会了仗势欺人,学会了怎么样面不改色的从跟我当年一样的孩子手里抢东西。
我不在乎,那些无聊的同情心,那些无聊的原则,只要能够活下去,只要能够活下去,做什么,我都愿意。
后来,我无意中知道西边势力的老大好男色,而且专门喜欢像我这样年纪小的孩子,我真的很高兴。
母亲给我的皮囊很漂亮,我就是凭借这一点,很自信。
去河边把自己清洗干净,那时是冬天,天很冷,我砸开冰面,把皮肤冻得通红,不过很开心,冰面上映出的容貌真的很漂亮。
第一个夜晚,我不知道是怎么度过的,疼,疼,疼……除了疼痛难忍,我就只能从心里感到开心。
那个男人很胖很沉,几乎要把我压碎,不过正是因为这样,我才高兴,因为这样,我就不会挨饿了。
饥饿的感觉,就快要把我逼疯了。
那个男人的男宠当然不止我一个,但是谁有能比我,更会讨好别人呢?也许我本身就从母亲那里,得到了诱惑人的本事吧。
陷害,伪装……也许那段日子才是我真正将灵魂染得漆黑的时光,为了排除掉那些‘情敌’,我无所不用其极,就是为了不再回到当初的那段日子,那种饿到像有无数只狼在撕扯着身体的感觉。
我再也不想再经历了。
我害了多少人,又怎样装出一副天真无邪样子惹人爱怜,那时的我,脏的连自己都嫌恶心。
不过,在深的宠爱,也有会腻味的那一天吧。
我庆幸的是,那一天到来的日子,比我最初想象的要晚的多。
我八岁了……
两年的时间,这么长时间的‘宠爱’,也该知足了。
那个男人对于他厌弃的东西真是很残忍呢,这两年,我见过的多了。
不要了,他就会把他曾经的‘心肝’送去给他的众兄弟们尝尝滋味,随便他们怎么玩都不会再看一眼。
我知道,很多人就是有我亲自送到那些人的‘胃’里的。
新来的孩子,娇笑的摸样和我很像,而我,看他的样子,又和当年那些人看我的样子很像。
平静,也有一丝丝怜悯吧。
那天晚上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活下来的。
我不记得我被多少个男人轮奸了多长时间,后面被狠狠地戳得撕裂流血,双腿被大幅度的分开到几乎掰断,牙齿敲断了,喉咙都要被戳穿。
耳边充斥着淫言秽语,身上沾满了腥臭的精液,还有滚烫的蜡液,各种奇怪的工具在我身上肆虐……
我不知道为什么,我活下来了。
奄奄一息,骨骼错位开裂,身上的污渍、伤痕纵横,后面开裂流血,我甚至还发着高烧。
我居然活下来了。
过了两年舒服的日子的我,在那种折磨之下,竟然活下来了。
我只知道,我想活着,无论怎样,都想活下去。
那时,还是个冬天。
我,撑过去了。
我还是……活下来了。
其实有的时候我在想,如果当年就那么死了,该有多好。
第二年春天,我遇到了我的老师。
肮脏不堪的我,遇见了干净的好像天上的云朵一样的老师。
老师很善良,和那些伪善的富家公子小姐不一样,他把我带了回去,给我干净的衣服,给我美味的食物,还说要收我为徒。
那时,是我头一回,止不住想哭的欲望。
老师不知道,在他眼里只是八岁的孩子的我,从三岁以来,从来都没有哭过。
我还以为,我终于得到了救赎。
呵呵,只是,在很久以前,我的灵魂就已经脏到就算是在圣山的水里也洗不清了吧。
我和老师,根本就不是同一路的人。
在老师身边,学习炼药的知识,修炼斗气,就像那些生来就富贵的少爷小姐一样,而我,甚至可以比他们得到更高级的斗技,
我很幸福,真的幸福。
但是,时间久了,我就发现了。
我的良心,早就已经被我丢弃了。
我,已经没办法再对任何人交出真心了。
防备,阴谋,欺骗……这些东西,已经融化到我的骨血里,就算我想改变,也已经改变不了了。
我害怕被老师讨厌。
于是我一直不停的在压抑自己的本性,装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样子,老师他……从来都没有怀疑过。
直到有一天,我见到了风尊者。
那时,我已经长大了。
十六岁。
风尊者是老师的朋友,他身边还带着一个比我小很多,大概只有五岁的小女孩。
锦衣玉食,一看就是天生就生活在云端的孩子。
而,那个孩子,风尊者的徒弟,慕青鸾非常讨厌我。
而我,本来就是被孤立的,五岁的孩子怎么样表达她对我的厌恶呢?大概就是吵吵嚷嚷的说我很讨厌吧。
我大概也确实与他们气场不和,那种干净单纯,就是我伪装也伪装不出来的。
而且,我也止不住的嫉妒,无法不嫉妒。
为什么他们的五岁,就可以活的无忧无虑,肆意的享受别人的宠爱,随便的撒娇任性,可以吵闹的不吃自己不喜欢的食物,可以不是新衣服就不穿,哭也有人哄,而我……
我那时,就是打碎了牙,就着血也要往肚子里咽,从别人手中抢一些泛酸的饭菜,还要被他们这样的人在脸上吐唾沫,嫌我脏。
凭什么!
我忍了。
为了老师。
风尊者也不喜欢我,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冷冰冰的充满防备,我知道,他大概已经看出来我的真面目了吧?
只要有老师就好,只要老师相信我就好,我不在乎其他人是怎么想的,反正,我有老师就好。
只要有老师就好……
只要老师相信我就好……
我一定会为了老师……
只有老师是相信我的,我一直都这么相信着。
呵呵,呵呵,呵呵呵……
我真傻。
像我这种人,像我这种人,怎么可能得到救赎,怎么可能!
我一直以为老师就是我的救赎,我一直以为老师是相信我的,我一直是这么以为的!!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!
为什么不把焚决传给我!!
为什么,连你也不信任我……
为什么……
那天,老师得到焚决,刚刚同风尊者回来的那天,我无意间听到了他们的谈话。
“这个东西,药尘,这回真淘到宝了啊!”
“呵呵,慕骨该气死了吧,居然毫发无伤的落到我的手里了。”
“啧啧,现在想起他那副狼狈相我就想笑……当时看他急匆匆跑进去了,我还为你担心了一阵子呢……对了,药尘,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”
“没什么,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,我碰到这本功法的时候就昏过去了,等醒来的时候,这本斗技就在我面前,我没受什么伤,倒是慕骨在旁边伤的很严重。我想,大概是什么考验吧……”
“不过,药尘,这本功法,你打算传给韩枫吗?说真的,那小子看着就心术不正,不可信任。”
“嗯,我绝对不会传给他焚决。”
……
……
后面的我就听不见了。
我觉得我的一生就像是一个笑话一样。
原来,老师他其实,也从来没有相信过我。
原来,我就应该死在最初的时候。
我的灵魂早就脏的洗不干净了,我还傻乎乎的以为,这个世界上,还有人能接纳我吗?
呵呵呵呵,哈哈哈哈……
老师,你如果从来不曾相信我,又为什么要给我幻想呢?
因为你的善良吗?
你说啊!说啊!为什么!!
老师,这个世界上,所有的人都可以瞧不起我,都可以说我心术不正,只有你没有!!
为什么,为什么,为什么!!!
你明明知道的!明明知道我经历了什么!你明明知道!
为什么又来指责我心术不正呢!为什么不传给我焚决!为什么!
我只是想活下去!我只是想活下去啊!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啊!!
我一直,一直,都是自己一个人撑下去的,好不容易,好不容易,以为有个人愿意扶我一把,原来,原来……
你也一样……跟他们一样……
我的身体,早在八岁的那一晚就被玩的彻底坏掉了,我一辈子不可能拥有妻子孩子,只能是孤身一人了……
真真正正的……孤身一人……
早知道这样的话,我就应该,死在最初的那一场大火里面,陪伴着粉红色的花瓣,干干净净的死去。
老师,我是不是应该恨你?
可是,你叫我如何让去恨你?
我只是,再也无法相信任何人了。
……
后来,我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去偷焚决,由于老师的防备,我只偷到了半本……呵呵,我到现在才知道,原来老师也是一直防备着我的啊……
这个世界,永远都只会让我更加失望。
我逃跑了。
虽然焚决只是残卷,我还是修炼了,怎样都无所谓了,我已经,不像以前那样,无论如何都想活下去了。
我见到了海心焰。
那时的海心焰在我眼中只是一团火焰,而不是后来的那个强大的男人,当时的我,也没有做好吞噬异火的准备,其实准不准备也无所谓了,我什么都不想管了,无论是死是活,就这样吧。
我韩枫,本来就是不该存在的。
果然,失控了。
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吧?焚决上的路线,我只知道一半,而且什么丹药也没有准备,焚烧灵魂的痛楚是那么清晰,我心里却……很安静。
就这样死了吧,就这样死了吧。
连我那肮脏的灵魂,也一起焚化了吧。
我本来,就是应该死于火中的。
……
但是,我还是活下来了。
当我醒来,身边坐着那个男人,那双冰冷的就像大海的最深处的深蓝色眼睛看着我,那时我才知道,他就是海心焰。
我从来不知道,原来异火也是有灵魂的。
他将他的异火之体与我的部分灵魂融合,从此他在我体内,可以随便控制我的身体,而我却不能使用异火的力量。
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让我活下来,或许只是出于无聊,从那时以后,我就没有了对身体的掌控权。
他用我的身体找到了一个叫慕骨的人。
联合魂殿,击杀药尘!
我到现在还记得老师看向我的目光,满满的不可置信,海心焰只是冷笑着,而我……
为什么样露出那种表情?你明明……
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,不是吗?
你从来都没有相信过我,又为什么,要露出一副被背叛的表情呢!!
而我,为什么心脏这么痛,痛的有一种要哭出来的错觉呢?
明明,最开始被背叛的,是我,不是吗?
老师,你说啊……
为什么啊……
老师,我真的没有想过要杀你,真的……
最后,那个叫慕骨的人居然放过了老师。
我看着他复杂的眼神,想来,他也是有故事的人啊……
“……药尘,如果当时……干脆让你就那么死了,就好了……”我听见,慕骨呆呆的看着他自己的手掌,喃喃的声音散落在风里,消失不见。
后来,我去了黑角域,那里充满阴谋气息,和强者为尊的规则让我觉得很安心。
果然,这种黑暗,才是最适合我的。
一直以来,我的行动都是有海心焰来操纵的,但是跟那些人耍心机,让我觉得真的很愉快,而海心焰的心思并不比我轻。
海心焰,他大概只是把我当成他的奴隶,或许还有泄欲工具?
违抗他的后果很凄惨,但是只要我听话,他也会对我温柔一些。
他很喜欢玩弄我,用各种的工具折磨的我死去活来。
我,应该是害怕他的吧?
但是,他不会离开我。
我好累,好累,活的好累,可是,和海心焰在一起,我居然还……
可耻的想要继续活下去。
我以为,日子就会那么过去,我在黑角域做我的药皇,每天和海心焰一起炼药,偶尔跟别人勾心斗角,或是跟海心焰进行折磨一样的交合……
后来,我又见到了老师。
他又有了新的徒弟,那孩子一看就是在光明中长大的,果然,这才是他最想要的那种徒弟吧。
那孩子修炼了焚决。
焚决……
当年,你不让我修炼焚决的原因,果然是因为我……‘心术不正’吗?
呵呵,我还在妄想什么……
那个孩子被陨落心炎吞了,连带着老师也……
海心焰在我耳边骂了一句傻子,我不知道他在说谁,但是我知道那天晚上回去,他心情有些低落,没有同我交合,只是拥抱着我睡了。
那是……很温暖的感觉。
直到现在,我在黑角域的实力毁的一干二净,那个老师信任的孩子用干净的眸子锐利的看着我,我就在想,难道这就是因果报应吗?
报复我背叛了老师?还是报复我当年,害死了太多的人呢……
我韩枫,果然是不应该活着的。
我终于可以死了吗……
海心焰被慕骨救走了,我也安心了,呵呵,突然发现,原来我……喜欢他啊……
明明是被那样对待,却喜欢他啊……
海心焰强行从我的身体里脱离出去,在他离开我的那一刹那,我觉得有人吻了吻我的额头,是错觉吗?
就算是的话,我也……把它当真了……
至少那样,我韩枫的这一生,还是有人,在乎我、信任我……爱我的。
就算是自欺欺人,我也想,就这么……相信了吧……
……
……
在最后的时刻,我面前出现了儿时的那棵开满粉红色花朵的巨大的树,呵呵,也许,这回可以再次吃到母亲们亲手为我做的花糕了。
真的很好吃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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