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章 不是大忠,就是大奸
皇帝召见昭言的地方,不是在御书房,而是在御花园的一一个凉亭中。
精巧的园林构造,让这一一个凉亭的景致也颇有了些依山傍水之意,坐在亭内,便会沉浸在让水面荡起涟漪的凉风之中,一吐心中浊气。
在凉亭的亭口,昭言行礼道:“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元兴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情,如同:一个并不严厉的父亲般,随意的说道,“坐吧。”
昭言又低头行了一礼,在亭内的石桌旁落座。
王公公奉上了茶水,随后躬着身子退出凉亭,退到了远处。
这连个近处伺候的人都不要的架势,显然更像是一-次普通的家人相处。
知道如若无事,自己这女儿能一言不发的坐到天黑,元兴帝主动开口道:“听说近日,你那府上有些热闹,平日看你是个喜静的性子,有没有被吵着。
昭言回道:“送东西的角门]离儿臣的院子远,也无人喧哗,倒是无妨。,
“如此便好。”元兴帝点了点头,“今日叫你来,也是有些事想和你说说。”
昭言没有做声。
元兴帝显然也习惯了,满是感慨的继续道:“朕是从未想到,朕这几个儿女里面,你是最有出息的一一个,才及笄,便已为我大乾镇守边疆,杀得外夷丢盔卸甲,江南之乱,朕都没什么办法,我p让你率兵给平了,倘若不是朝中反对之声太大,朕要赏你的,肯定不止现在这些。”
昭言平静的道:“儿臣明白。
元兴帝略感欣慰的点了点头,神色还是有些发沉。
“你为大乾鞠躬尽瘁,但却耽误了自己最重要的婚事,每次想到这个,朕心里便有些堵,也一-直惦念着,所以此番回来,便不要再出去了。”
“这几日,朕便叫皇后好好给你物色物色,到时候你再选一个称心如意的。’
昭言垂着眼眸,问道:“没有称心如意的呢
元兴帝发愁的拍了两下石桌:“朕知道你眼光高,一般的肯定看不上眼,可京城之地人才济济,那些儿郎已经是年轻一辈最好的了,要是这些都看不上,你怎么办?”
昭言再次没有回话,
元兴帝闭了下眼睛:“此事就这么定了,过几日等皇后召见,你再进宫-趟。”
沉默这种东西,可以同时表达默认或反抗,而在此时,表达的意思似乎更倾向于后者。
元兴帝也没管那么多,直接往下道:“还有两件事想问间你,朕听闻,你府.上最近在卖冰,还一连卖了不少出去?“
既意料之外,又情理之中,昭言直接道:“是,儿臣找到了个制冰的法子,便用来赚些银子。“
元兴帝皱眉道:“你那里缺银子?“
这一次,昭言话多了些。
“儿臣府.上一向不宽裕,幸得当初母妃身边的齐嬷嬷持家有方,日子才-直过的下去,结果从扬州受了刺杀后,回来想赏一赏为儿臣出生入死的侍卫,才得知府,上只能拿个二百两出来。
顿了顿,昭言继续道:“这次得了方子,卖了些冰,儿臣才有银子赏了侍卫,再就准备买些人来,把那大半荒着的府里规整规3整,以前府里统共只有十几个下人,连院子都顾不过来,实在有些不像样子。”
元兴帝半皱着眉头,一时间没说出话来。
昭言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,望着凉亭夕\那清澈的池水,似乎有些出神的道:“其实当初得了方子,儿臣在想要不要公布出来,,让百姓也能在酷暑之日享享福,但又转念一想,这方子也是要本钱的,又只是为了舒坦,百姓吃饭都有困难,势必没闲心去花这个钱图享受。
“至于朝中的那些大人们.....”
说到这里,昭言终于有了些情绪,冷笑一声道:“他们是有闲钱也有闲心,但儿臣可没那等好脾气去造福他们,便把方子放自一个手里了,一桶十两,儿臣还嫌给他们卖便宜了呢。
元兴帝刚刚说过本想赏赐昭言,奈何群臣里的反对之声太多,目的曾经的事,昭言和群臣,准确说和所有世家都不对付,元兴帝当然也清楚的很。
如此,昭言这明明白白的敌意,也理所当然。
元兴帝又皱了下眉头:“本钱几何?”
“那么一桶,本钱其实也就一两银子。”昭言说着,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对了父皇,宫里若是要用,便遣人给儿臣知会声,儿臣本钱送进宫里,只不过最好别要太多,就现在这,儿臣那几十个侍卫就已经没个消停了。”
元兴帝沉默片刻,摆了摆手:“你日子原本便不太容易,总不能叫你吃亏,宫里若用......也不会用太多,便算你五两吧。“
“谢父皇。
“这些小事,便不要谢了。
似乎是今日父女间难得谈的气氛不错,昭言的声音也里少了几分平目的淡漠之意,甚至主动开了口。
“父皇还想问的,是不是儿臣那酒楼的事
元兴帝有些意外,点了点脑袋:“是,听闻做出来的饭菜鲜香无比,当真如此?”
昭言回道:“当真,那酒楼里用的是一味叫鸡精的调料方子,有很好的提鲜之用,儿臣只尝了一次,确实鲜香可口。”
这话说的有些奇怪,元兴帝禁不住问道:“你只尝了一次?为何。”
“宫里的御厨御医应该都知晓,食材之间的性情可能会有冲突,两个原本无事的食材倘若用在一起,轻者可能腹泻,重者甚至会中毒,一些冲突还因人而异,有些,人没事,有些人却受不得。
这话让元兴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:"确实如此。
带着几分认真之意,昭言说道:“得了这个叫鸡精的方子,儿臣本想做出来后,直接送入宫中交给御厨,让父皇也尝尝鲜,后来经:身边懂些医理的红药提醒,说这是新东西,宫里都是贵人,送入宫前一定要慎重试过,儿臣才先将其用在酒楼。
“出于谨慎,儿臣本想多试几日,不过酒楼生意不错了,来客也繁杂,吃了几日不见有人怎的,那些个常,见的肉菜应是没问题了儿臣回去之后,便可遣人先送入宫来。”
说到这里,昭言提醒道:“不过宫里有些民间不常见的珍稀食材,若用此物,定然要先好好试试。”
元兴帝赞同道:“是该如此,你有心了。
都是儿臣该做的。
抿了口茶,昭言放下杯子道:“父皇可还有什么事?”
这一下子,元兴帝的熟悉感又回来了。
沉默半晌,元兴帝说道:“没什么了。
那儿臣便告退了。
......去吧。
坐在亭中,元兴帝就这般看着昭言;退出亭外,转身远去。
等到人影消失,元兴帝才慢慢靠坐在石桌上,半低着头,眉眼间显得有些阴郁。
王公公小心的凑了过来,在一旁低声道:“皇上,时候不早了,先回房歇着吧?”元兴帝带着沉思之色,慢慢的站了起来,但并未抬脚离开,而是问道:“王真,昭言府上,当真穷到大半都在荒着,只有十几个下人?”
王公公小心的回着话:“此事
.老奴也不知,平南王府-向守卫森严,又无客人,除了她府里的人,几乎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想了想,王公公又说道:“不过据老奴所知,当初封王时,长公主用皇.上赏的金银在京城盘了三间铺子,结果那酒楼开业没多久,便让人传了里面用的是人肉,自此便几乎无人光顾,另外两个铺子虽做的是其他生意,但也让人知道是长公主的了,生意受了二不小影响,至于城外头的庄子,也出不来几个钱。,
带着慎重之意,王公公道:“倘若......北疆那边没有送钱来,那整个王府,怕不是只靠着长公主的俸禄过活了。”
元兴帝抬了脚,往寝殿慢慢走去。
王公公立刻带着小太监跟了.上去,看着元兴帝就这般皱着眉头,想了一路。
直到进了寝殿的门,坐在椅子上,元兴帝才神色阴郁,自言自语般的出了声。
“朕倒未曾想过,她过的是这般清苦日子,换了那几个,早来跟朕面前哭穷了,她却一声没吭过。”
元兴帝点了点胸口,神情有些复杂的道:“怕不是心里,对朕多少有些怨。
王公公奉上了茶,在一旁说道:“老奴倒是瞅着,长公主只是出去了几年,跟皇上有些生分,又性子倔了些,抹不开面子开口反正老奴是想不到长公主哭穷的样子。
元兴帝笑了一声:“这倒也是,她从小就一副倔样,别说你了,朕都想不到。
眼看元兴帝似乎心情不错,王公公脸上也乐开了花:“看来今日,皇上和长公主聊的还不赖
“不赖什么啊,制冰的法子,和那个叫鸡精的调料,朕一样都没要过来。”
元兴帝闭上眼睛,长长的叹着气道:“偌大的王府统共十几个下人,大半个府邹荒着,想给侍卫赏些银子,才知晓府里只能拿出二百两,她都过成那样了,朕还能跟她开的了那个口?要她拿来赚银子的方子?”
“何况那些东西,她都主动要往宫里送了,送的晚也是为了先在酒楼用用,看看会不会跟什么东西犯冲。只是不想让那些大人一们也轻巧的享受着,才把方子捏在手里。”
“这事,朕也没法劝她什么,便由着她去吧。
王公公看着这气氛,乐呵呵的说道:“看来长公主是真心惦念着皇上的,皇上怕不是多心了。”
元兴帝哼笑一声,眼都没睁的继续道:“但仔细琢磨琢磨,朕想说的,又是让她滴水不漏的全堵回来了,甚至让朕开不了口。,
王公公的笑容,一下子僵在了脸上。
元兴帝闭着眼睛,也渐渐没了什么笑意。
“以前的时候,她说话直,做事也直,到是好懂,如今不过离京两个多月,就变了一些,变得让朕有些看不明白她了。”
“这一桩桩的事,也让朕看不明白,一边觉得该警惕着点,一边又觉得,是不是朕疑心过重,误会了太多。”
这样的纠结,不是王公公能出声左右的,哪怕是逗,个闷子都不行,因此王公公敛了声息,站在一旁。
只在良久之后,听元兴帝深深的吐了口气,
"不是大忠,就是大奸,且再......看一看吧。
宫门外,昭言上了马车。
随着马车起步,车里的明哲出声道:“今天怎么个情况?”
昭言靠在车厢上,似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:“如你所料,是想找我要方子。”
然后呢?”
按你的说了,很顺利。
明哲放下了心,又想起上次的事,有些在意的问道:“今目这些说辞,没什么不喜吧。”
“尚可。
昭言回了一句,又微皱着眉头道:“不过有些多了,口干。”
“这......多了才能方方面面说得清,才能把一些话妥善的堵回去啊。”明哲苦恼的揉了揉脑袋,“唉.....算了算了,我下次再想想怎么精简点吧。
昭言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.明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,总觉得这个反应有点可爱。。
仔细想了想,觉得大概因为这反J立有些厚颜无耻,毕竟自己显然一副为难的样子,她还答应的如此轻快。
但说厚颜无耻,是建立在双方生分的前提上,倘若不算生分
这便是一种颇有些自然的依赖了。
......妈的,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,那张几乎算是三无脸的淡漠下面,是不是还隐藏着点容易往人肺管子上戳的天然属性
明哲半天想不通这个,只能将其放在一旁,开口道:“既然这边没事了,明天就去庄子.上吧。
昭言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为了这个才等几天的?”
明哲回道:“不然呢,由着你横冲直撞啊?’
自从当初面对满院子刺客,昭言带着根本不方便活动的重伤了,走进那片刀光剑影后,明哲就对她的“勇敢”有了充分的认知。
之所以用勇敢这个词,是因为她还活着,要是死了,那就是傻逼鲁莽了。
加上当初在回京的船上,模拟回京后的觐见,真正见识了她聊天的本事后,明哲便愈发的放不下心,便想着等一等,等等看对方怎么出招,看是直接任由昭言:暴力破局,还是自己帮着想点说法。
结果显然是后者一一毕竟这招出在皇帝身,上了,总不能直接谋反吧。
就算有这打算,也不是时候啊
明哲在这边琢磨着,就听昭言突然来了一句:“去庄子的事,后天再说。“
明哲回过神来,下意识的问道:“明天你有事啊。
“嗯。”
明哲稍微等了一下,确认昭言没准备继续往后说,便也不问,点点头道:”行吧。
反正不差一天两天的,相对而言,他倒是对昭言突然有事比较好奇。
这么一个闲散人员,居然还能有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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精巧的园林构造,让这一一个凉亭的景致也颇有了些依山傍水之意,坐在亭内,便会沉浸在让水面荡起涟漪的凉风之中,一吐心中浊气。
在凉亭的亭口,昭言行礼道:“父皇。”
“嗯。”元兴帝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温情,如同:一个并不严厉的父亲般,随意的说道,“坐吧。”
昭言又低头行了一礼,在亭内的石桌旁落座。
王公公奉上了茶水,随后躬着身子退出凉亭,退到了远处。
这连个近处伺候的人都不要的架势,显然更像是一-次普通的家人相处。
知道如若无事,自己这女儿能一言不发的坐到天黑,元兴帝主动开口道:“听说近日,你那府上有些热闹,平日看你是个喜静的性子,有没有被吵着。
昭言回道:“送东西的角门]离儿臣的院子远,也无人喧哗,倒是无妨。,
“如此便好。”元兴帝点了点头,“今日叫你来,也是有些事想和你说说。”
昭言没有做声。
元兴帝显然也习惯了,满是感慨的继续道:“朕是从未想到,朕这几个儿女里面,你是最有出息的一一个,才及笄,便已为我大乾镇守边疆,杀得外夷丢盔卸甲,江南之乱,朕都没什么办法,我p让你率兵给平了,倘若不是朝中反对之声太大,朕要赏你的,肯定不止现在这些。”
昭言平静的道:“儿臣明白。
元兴帝略感欣慰的点了点头,神色还是有些发沉。
“你为大乾鞠躬尽瘁,但却耽误了自己最重要的婚事,每次想到这个,朕心里便有些堵,也一-直惦念着,所以此番回来,便不要再出去了。”
“这几日,朕便叫皇后好好给你物色物色,到时候你再选一个称心如意的。’
昭言垂着眼眸,问道:“没有称心如意的呢
元兴帝发愁的拍了两下石桌:“朕知道你眼光高,一般的肯定看不上眼,可京城之地人才济济,那些儿郎已经是年轻一辈最好的了,要是这些都看不上,你怎么办?”
昭言再次没有回话,
元兴帝闭了下眼睛:“此事就这么定了,过几日等皇后召见,你再进宫-趟。”
沉默这种东西,可以同时表达默认或反抗,而在此时,表达的意思似乎更倾向于后者。
元兴帝也没管那么多,直接往下道:“还有两件事想问间你,朕听闻,你府.上最近在卖冰,还一连卖了不少出去?“
既意料之外,又情理之中,昭言直接道:“是,儿臣找到了个制冰的法子,便用来赚些银子。“
元兴帝皱眉道:“你那里缺银子?“
这一次,昭言话多了些。
“儿臣府.上一向不宽裕,幸得当初母妃身边的齐嬷嬷持家有方,日子才-直过的下去,结果从扬州受了刺杀后,回来想赏一赏为儿臣出生入死的侍卫,才得知府,上只能拿个二百两出来。
顿了顿,昭言继续道:“这次得了方子,卖了些冰,儿臣才有银子赏了侍卫,再就准备买些人来,把那大半荒着的府里规整规3整,以前府里统共只有十几个下人,连院子都顾不过来,实在有些不像样子。”
元兴帝半皱着眉头,一时间没说出话来。
昭言慢条斯理的喝了口茶,望着凉亭夕\那清澈的池水,似乎有些出神的道:“其实当初得了方子,儿臣在想要不要公布出来,,让百姓也能在酷暑之日享享福,但又转念一想,这方子也是要本钱的,又只是为了舒坦,百姓吃饭都有困难,势必没闲心去花这个钱图享受。
“至于朝中的那些大人们.....”
说到这里,昭言终于有了些情绪,冷笑一声道:“他们是有闲钱也有闲心,但儿臣可没那等好脾气去造福他们,便把方子放自一个手里了,一桶十两,儿臣还嫌给他们卖便宜了呢。
元兴帝刚刚说过本想赏赐昭言,奈何群臣里的反对之声太多,目的曾经的事,昭言和群臣,准确说和所有世家都不对付,元兴帝当然也清楚的很。
如此,昭言这明明白白的敌意,也理所当然。
元兴帝又皱了下眉头:“本钱几何?”
“那么一桶,本钱其实也就一两银子。”昭言说着,又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对了父皇,宫里若是要用,便遣人给儿臣知会声,儿臣本钱送进宫里,只不过最好别要太多,就现在这,儿臣那几十个侍卫就已经没个消停了。”
元兴帝沉默片刻,摆了摆手:“你日子原本便不太容易,总不能叫你吃亏,宫里若用......也不会用太多,便算你五两吧。“
“谢父皇。
“这些小事,便不要谢了。
似乎是今日父女间难得谈的气氛不错,昭言的声音也里少了几分平目的淡漠之意,甚至主动开了口。
“父皇还想问的,是不是儿臣那酒楼的事
元兴帝有些意外,点了点脑袋:“是,听闻做出来的饭菜鲜香无比,当真如此?”
昭言回道:“当真,那酒楼里用的是一味叫鸡精的调料方子,有很好的提鲜之用,儿臣只尝了一次,确实鲜香可口。”
这话说的有些奇怪,元兴帝禁不住问道:“你只尝了一次?为何。”
“宫里的御厨御医应该都知晓,食材之间的性情可能会有冲突,两个原本无事的食材倘若用在一起,轻者可能腹泻,重者甚至会中毒,一些冲突还因人而异,有些,人没事,有些人却受不得。
这话让元兴帝下意识的点了点头:"确实如此。
带着几分认真之意,昭言说道:“得了这个叫鸡精的方子,儿臣本想做出来后,直接送入宫中交给御厨,让父皇也尝尝鲜,后来经:身边懂些医理的红药提醒,说这是新东西,宫里都是贵人,送入宫前一定要慎重试过,儿臣才先将其用在酒楼。
“出于谨慎,儿臣本想多试几日,不过酒楼生意不错了,来客也繁杂,吃了几日不见有人怎的,那些个常,见的肉菜应是没问题了儿臣回去之后,便可遣人先送入宫来。”
说到这里,昭言提醒道:“不过宫里有些民间不常见的珍稀食材,若用此物,定然要先好好试试。”
元兴帝赞同道:“是该如此,你有心了。
都是儿臣该做的。
抿了口茶,昭言放下杯子道:“父皇可还有什么事?”
这一下子,元兴帝的熟悉感又回来了。
沉默半晌,元兴帝说道:“没什么了。
那儿臣便告退了。
......去吧。
坐在亭中,元兴帝就这般看着昭言;退出亭外,转身远去。
等到人影消失,元兴帝才慢慢靠坐在石桌上,半低着头,眉眼间显得有些阴郁。
王公公小心的凑了过来,在一旁低声道:“皇上,时候不早了,先回房歇着吧?”元兴帝带着沉思之色,慢慢的站了起来,但并未抬脚离开,而是问道:“王真,昭言府上,当真穷到大半都在荒着,只有十几个下人?”
王公公小心的回着话:“此事
.老奴也不知,平南王府-向守卫森严,又无客人,除了她府里的人,几乎没人知道是什么样子。
想了想,王公公又说道:“不过据老奴所知,当初封王时,长公主用皇.上赏的金银在京城盘了三间铺子,结果那酒楼开业没多久,便让人传了里面用的是人肉,自此便几乎无人光顾,另外两个铺子虽做的是其他生意,但也让人知道是长公主的了,生意受了二不小影响,至于城外头的庄子,也出不来几个钱。,
带着慎重之意,王公公道:“倘若......北疆那边没有送钱来,那整个王府,怕不是只靠着长公主的俸禄过活了。”
元兴帝抬了脚,往寝殿慢慢走去。
王公公立刻带着小太监跟了.上去,看着元兴帝就这般皱着眉头,想了一路。
直到进了寝殿的门,坐在椅子上,元兴帝才神色阴郁,自言自语般的出了声。
“朕倒未曾想过,她过的是这般清苦日子,换了那几个,早来跟朕面前哭穷了,她却一声没吭过。”
元兴帝点了点胸口,神情有些复杂的道:“怕不是心里,对朕多少有些怨。
王公公奉上了茶,在一旁说道:“老奴倒是瞅着,长公主只是出去了几年,跟皇上有些生分,又性子倔了些,抹不开面子开口反正老奴是想不到长公主哭穷的样子。
元兴帝笑了一声:“这倒也是,她从小就一副倔样,别说你了,朕都想不到。
眼看元兴帝似乎心情不错,王公公脸上也乐开了花:“看来今日,皇上和长公主聊的还不赖
“不赖什么啊,制冰的法子,和那个叫鸡精的调料,朕一样都没要过来。”
元兴帝闭上眼睛,长长的叹着气道:“偌大的王府统共十几个下人,大半个府邹荒着,想给侍卫赏些银子,才知晓府里只能拿出二百两,她都过成那样了,朕还能跟她开的了那个口?要她拿来赚银子的方子?”
“何况那些东西,她都主动要往宫里送了,送的晚也是为了先在酒楼用用,看看会不会跟什么东西犯冲。只是不想让那些大人一们也轻巧的享受着,才把方子捏在手里。”
“这事,朕也没法劝她什么,便由着她去吧。
王公公看着这气氛,乐呵呵的说道:“看来长公主是真心惦念着皇上的,皇上怕不是多心了。”
元兴帝哼笑一声,眼都没睁的继续道:“但仔细琢磨琢磨,朕想说的,又是让她滴水不漏的全堵回来了,甚至让朕开不了口。,
王公公的笑容,一下子僵在了脸上。
元兴帝闭着眼睛,也渐渐没了什么笑意。
“以前的时候,她说话直,做事也直,到是好懂,如今不过离京两个多月,就变了一些,变得让朕有些看不明白她了。”
“这一桩桩的事,也让朕看不明白,一边觉得该警惕着点,一边又觉得,是不是朕疑心过重,误会了太多。”
这样的纠结,不是王公公能出声左右的,哪怕是逗,个闷子都不行,因此王公公敛了声息,站在一旁。
只在良久之后,听元兴帝深深的吐了口气,
"不是大忠,就是大奸,且再......看一看吧。
宫门外,昭言上了马车。
随着马车起步,车里的明哲出声道:“今天怎么个情况?”
昭言靠在车厢上,似乎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:“如你所料,是想找我要方子。”
然后呢?”
按你的说了,很顺利。
明哲放下了心,又想起上次的事,有些在意的问道:“今目这些说辞,没什么不喜吧。”
“尚可。
昭言回了一句,又微皱着眉头道:“不过有些多了,口干。”
“这......多了才能方方面面说得清,才能把一些话妥善的堵回去啊。”明哲苦恼的揉了揉脑袋,“唉.....算了算了,我下次再想想怎么精简点吧。
昭言轻轻的“嗯”了一声。
.明哲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什么毛病,总觉得这个反应有点可爱。。
仔细想了想,觉得大概因为这反J立有些厚颜无耻,毕竟自己显然一副为难的样子,她还答应的如此轻快。
但说厚颜无耻,是建立在双方生分的前提上,倘若不算生分
这便是一种颇有些自然的依赖了。
......妈的,这女人到底怎么回事,那张几乎算是三无脸的淡漠下面,是不是还隐藏着点容易往人肺管子上戳的天然属性
明哲半天想不通这个,只能将其放在一旁,开口道:“既然这边没事了,明天就去庄子.上吧。
昭言看了他一眼:“你是为了这个才等几天的?”
明哲回道:“不然呢,由着你横冲直撞啊?’
自从当初面对满院子刺客,昭言带着根本不方便活动的重伤了,走进那片刀光剑影后,明哲就对她的“勇敢”有了充分的认知。
之所以用勇敢这个词,是因为她还活着,要是死了,那就是傻逼鲁莽了。
加上当初在回京的船上,模拟回京后的觐见,真正见识了她聊天的本事后,明哲便愈发的放不下心,便想着等一等,等等看对方怎么出招,看是直接任由昭言:暴力破局,还是自己帮着想点说法。
结果显然是后者一一毕竟这招出在皇帝身,上了,总不能直接谋反吧。
就算有这打算,也不是时候啊
明哲在这边琢磨着,就听昭言突然来了一句:“去庄子的事,后天再说。“
明哲回过神来,下意识的问道:“明天你有事啊。
“嗯。”
明哲稍微等了一下,确认昭言没准备继续往后说,便也不问,点点头道:”行吧。
反正不差一天两天的,相对而言,他倒是对昭言突然有事比较好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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