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六章 十年后的重逢
她浑身一颤,险些没站稳,郁大勇眼疾手快的搀扶住,“当心!”
“爸!”她推开郁大勇的手,跌跌撞撞的跑向停在地上的尸体,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地上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源源不断的从双眼里涌出,
“你这是怎么了啊,快起来啊!”
这哭声太过凄厉,围在一边的村民有些于心不忍,眼中都跟着湿润,想要安慰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“好了,让他们父女单独待一会儿,咱们去看看警察到了没。”
白发苍苍的村长拄着拐杖走出来,招呼着村民离开,又对郁大勇两口子说道:“你们留下来,晓秋这孩子可怜,好好劝劝她。”
“诶,放心吧。”郁大勇心中狂喜,忙不迭的点头。
人群缓缓散开。
而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女孩仍然哭的厉害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白布,脸上闪过一丝笑意,快的让人几乎以为那是错觉。
泡了一夜,郁老三的尸体早已浮肿不堪,肤色铁青,浑身都冰冷而僵硬,右手握成了拳头放在胸前。
“呜呜呜,爸,您安心的走吧。”她拿起那只手,仔细看下去,终于瞥见一缕红色。
她哭声停了一瞬,随后响的更大了,“女儿从此以后,会好好生活。”
那只拳头握得很紧,也正因为如此,藏在掌心的珠串才没有被人发现。
她一根一根的掰开手指,将它取出,声音几不可闻,
“我想通了,对于这个没有你的世界,我忽然有些感兴趣了,再活个几十年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我会将你烧成灰,”她忍不住笑了一声,将珠串戴上手腕,沙哑的嗓音带了点雀跃,
“入土为安吧,爸爸。”
“怎么样,拿到了吗?”郁大勇紧张的看着路口的方向,“警察快来了,你一定要稳住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她很快调整好情绪,满脸愁容,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,“我不会掉链子。”
尖锐的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下车的警察正是上次来的那一位,不同的是,他的身后,多了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。
那青年身上的警服穿的笔挺,生的剑眉星目,总是习惯性的抿着唇。
他下车后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,眼神带着淡淡的压迫感。
刘志拍拍身后青年的肩膀,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徒弟梁萧,刚来警队实习,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场。”
“梁警官好。”村长客气的对梁萧点了点头,跟在刘志身边带路,
“也不是什么大案子,老三昨晚喝多了,不小心从桥上摔到河里,人就没了。”
这个村子里的都是老熟人了,刘志也不拘谨,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,“死者是郁老三?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他还真是活……”他意识到些话不适合自己的身份,急忙止住了话头,“他闺女呢?”
“晓秋啊,她已经到了,正在送她爸最后一程。”
听了村长的话,梁萧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,忍不住从刘志背后探出头,远远的望向那个跪在死者面前的女孩。
似乎是察觉到这道目光,下一刻,女孩转过了头。
瓷白的脸,红肿的眼,就连秀气的鼻尖也泛着红,嘴唇倒是苍白的很。
头发乱糟糟的,像个鸟窝。
他不动声色的勾起一点唇,很快又压下去。
郁晓秋看着越走越近的青年,没由来的,心脏突然漏了一拍。
河对岸的王叔被叫来问话了。
她无心去听,眼里只有那个人。
“晓秋啊,警察来了,咱们先过来。”吴春华扶起她,走到了一边,柔声安慰道:“别哭了,仔细把眼睛哭坏了,回头还要看书。”
王叔那边问完了。
刘志点了根烟,在嘴里嘬了一口,又走到郁晓秋面前,例行公事的问道:“你昨晚都做了什么?”
她回过神,还是有些恍惚,“做了五三,还有英语试卷,后来身体不太舒服,就去睡觉了。”
“……脖子怎么回事?”他原本懒散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,凑近了些,“下手不轻啊。”
“还能是怎么回事,”她苦笑一声,“我爸掐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旁边一直沉默的梁萧突然开口,从她手腕上的珠串上移开目光,“还有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
刚才他就注意到了,郁晓秋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上有不少的青紫。
“还能为什么,原因刘警官不是最了解了吗?”她直直的看着刘志,面色复杂。
刘志有些心虚,摸摸鼻尖,讪笑一声,走到一边和郁大勇说话去了。
“身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梁萧不依不饶的问道。
“我爸打的。”她蓦地抬头,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,突然一笑,“我爸什么样,你不是很清楚吗?”wWω.㈤八一㈥0.CòΜ
梁萧皱起了眉头,眼里闪过一丝愤怒,掰过她的肩头,“这十年,你就是这么过来的?”
“那还能怎么办呢。”她握住手腕,感受着掌心珠串的轮廓,心下微定,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
“我妈妈走了,外婆家又不肯要我。只能跟在我爸身边,打就打吧,好歹不会饿死。”
……
他叹了口气,摸摸她的头,像是哄孩子一般放缓了声音,
“以后不会这样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
郁晓秋抽了抽鼻子,嘴抿成了一条直线,凝视了他片刻,忽然扑进了他怀里,将脸埋在他的胸前,放声大哭。
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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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!”她推开郁大勇的手,跌跌撞撞的跑向停在地上的尸体,“噗通”一声,跪在地上,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,源源不断的从双眼里涌出,
“你这是怎么了啊,快起来啊!”
这哭声太过凄厉,围在一边的村民有些于心不忍,眼中都跟着湿润,想要安慰,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
“好了,让他们父女单独待一会儿,咱们去看看警察到了没。”
白发苍苍的村长拄着拐杖走出来,招呼着村民离开,又对郁大勇两口子说道:“你们留下来,晓秋这孩子可怜,好好劝劝她。”
“诶,放心吧。”郁大勇心中狂喜,忙不迭的点头。
人群缓缓散开。
而始终背对着他们的女孩仍然哭的厉害。
她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白布,脸上闪过一丝笑意,快的让人几乎以为那是错觉。
泡了一夜,郁老三的尸体早已浮肿不堪,肤色铁青,浑身都冰冷而僵硬,右手握成了拳头放在胸前。
“呜呜呜,爸,您安心的走吧。”她拿起那只手,仔细看下去,终于瞥见一缕红色。
她哭声停了一瞬,随后响的更大了,“女儿从此以后,会好好生活。”
那只拳头握得很紧,也正因为如此,藏在掌心的珠串才没有被人发现。
她一根一根的掰开手指,将它取出,声音几不可闻,
“我想通了,对于这个没有你的世界,我忽然有些感兴趣了,再活个几十年,也不是不可以。”
“我会将你烧成灰,”她忍不住笑了一声,将珠串戴上手腕,沙哑的嗓音带了点雀跃,
“入土为安吧,爸爸。”
“怎么样,拿到了吗?”郁大勇紧张的看着路口的方向,“警察快来了,你一定要稳住。”
“拿到了。”她很快调整好情绪,满脸愁容,眼里泛起星星点点的泪光,“我不会掉链子。”
尖锐的警笛声从不远处传来。
下车的警察正是上次来的那一位,不同的是,他的身后,多了一道清俊挺拔的身影。
那青年身上的警服穿的笔挺,生的剑眉星目,总是习惯性的抿着唇。
他下车后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情况,眼神带着淡淡的压迫感。
刘志拍拍身后青年的肩膀,“介绍一下,这是我徒弟梁萧,刚来警队实习,今天是第一次出现场。”
“梁警官好。”村长客气的对梁萧点了点头,跟在刘志身边带路,
“也不是什么大案子,老三昨晚喝多了,不小心从桥上摔到河里,人就没了。”
这个村子里的都是老熟人了,刘志也不拘谨,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,“死者是郁老三?”
“对啊。”
“那他还真是活……”他意识到些话不适合自己的身份,急忙止住了话头,“他闺女呢?”
“晓秋啊,她已经到了,正在送她爸最后一程。”
听了村长的话,梁萧的表情出现一丝波动,忍不住从刘志背后探出头,远远的望向那个跪在死者面前的女孩。
似乎是察觉到这道目光,下一刻,女孩转过了头。
瓷白的脸,红肿的眼,就连秀气的鼻尖也泛着红,嘴唇倒是苍白的很。
头发乱糟糟的,像个鸟窝。
他不动声色的勾起一点唇,很快又压下去。
郁晓秋看着越走越近的青年,没由来的,心脏突然漏了一拍。
河对岸的王叔被叫来问话了。
她无心去听,眼里只有那个人。
“晓秋啊,警察来了,咱们先过来。”吴春华扶起她,走到了一边,柔声安慰道:“别哭了,仔细把眼睛哭坏了,回头还要看书。”
王叔那边问完了。
刘志点了根烟,在嘴里嘬了一口,又走到郁晓秋面前,例行公事的问道:“你昨晚都做了什么?”
她回过神,还是有些恍惚,“做了五三,还有英语试卷,后来身体不太舒服,就去睡觉了。”
“……脖子怎么回事?”他原本懒散的目光突然锐利起来,凑近了些,“下手不轻啊。”
“还能是怎么回事,”她苦笑一声,“我爸掐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旁边一直沉默的梁萧突然开口,从她手腕上的珠串上移开目光,“还有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
刚才他就注意到了,郁晓秋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上有不少的青紫。
“还能为什么,原因刘警官不是最了解了吗?”她直直的看着刘志,面色复杂。
刘志有些心虚,摸摸鼻尖,讪笑一声,走到一边和郁大勇说话去了。
“身上的伤怎么回事?”梁萧不依不饶的问道。
“我爸打的。”她蓦地抬头,乌黑的眸子紧紧盯着他,突然一笑,“我爸什么样,你不是很清楚吗?”wWω.㈤八一㈥0.Cò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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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还能怎么办呢。”她握住手腕,感受着掌心珠串的轮廓,心下微定,嘴角勾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
“我妈妈走了,外婆家又不肯要我。只能跟在我爸身边,打就打吧,好歹不会饿死。”
……
他叹了口气,摸摸她的头,像是哄孩子一般放缓了声音,
“以后不会这样了,再也不会了。”
郁晓秋抽了抽鼻子,嘴抿成了一条直线,凝视了他片刻,忽然扑进了他怀里,将脸埋在他的胸前,放声大哭。
有的人死了,但没有完全死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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