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九十一章 手足兄弟
安陵宗玉点点头:“大公子但讲无妨。”
于是景颜深吸一口气,从诗书礼易上教导的忠臣良将之规训讲起,一路洋洋洒洒旁征侧引,终于讲到东原建国后,景家列祖列宗世代忠贞不渝,一心为国为君!
又说起晋北坡民风淳朴,不同于京中奢靡精致,他们兄弟二人不敢久伴圣前,唯恐行为粗鄙,惊扰圣上……
景词喝了四杯茶,打个哈欠,伸个懒腰点了点眼角的泪花,对兄长的喋喋不休全无惊诧,一脸自然。
自己哥哥话多能说,他并不是第一天才知晓。安陵宗玉却是脸上笑得都快僵了,好几次欲言又止,硬没找到插话时机……
此前只听闻景大公子熟读诗书,他以为又是位宫墨涵一样的人物,本来做好以理相劝的准备,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,也算大开眼界。
景颜喉头一咽,终于轻声道:“家父年事已高,身侧却无一子服侍,多有不便。故而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安陵宗玉手一松,茶杯摔在地上,啪地一声,粉身碎骨。
这一遭动静突然,令景颜不由的吓了一跳,硬把下半句话吞回去,试探道:“厉……厉王殿下?”
少年阿律的影子猛地浮现在紧闭的大门上,显然一直都在厅外,未曾走远,也道:“殿下?”
安陵宗玉扬声道:“无妨。”又向不知所措的景颜笑笑:“本王手滑罢了。”
景颜懵里懵懂地点点头,心里隐约奇怪又不太敢问,只好循着方才话题,继续道:“故而…殿下您看…”
安陵宗玉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,点了点头,爽朗道:“大公子的意思我听懂了,是今日父皇邀大公子与世子在华京城再多住些时日,而大公子思乡甚笃…那世子呢?”
“啊?”景词正神游物外,突然被点名,愣了一愣,便随心所欲的将话说出了口:“我?我当然不想住在这,皇上又不是真想留我和我哥在这玩,他明明就是让我俩在京中做质子…”
“阿词!”景颜脸色唰的惨白,忙将景词拽了一把。
景词心知自己又说错话了,也不敢再多话,便选择了闭口不言。景颜慌忙替他解释:“殿下,舍弟的意思是…”
安陵宗玉再次打断他:“大公子,既然今日你找到本王这里,心中想必是有一番计较的,若真想本王为你解惑,遮掩无用。”
景颜张了张嘴,还未等他说出话来,安陵宗玉已转向景词,笑道:“倒是世子,快言快语,同我那九弟颇为相似,本王十分欣赏。”
听到与那安陵赫烈相关,景词眉梢一抬,不屑的嗤了一声:“他?”
安陵宗玉抿唇一笑,道:“看来世子对我九弟颇为不满。”
景词见他笑意微微,不似墨守成规的迂腐模样,心中忽然一动,脱口道:“王爷,我们军伍中人,看人看事,做人说话,一向直来直去,我信王爷是个爽快人,所以也就直说了!那狗屁元帅的帅印被皇上移交给王爷您,那平王殿下私下定然眼红得很!”
见他这般口无遮拦,景颜听得心中哆嗦,恨不能捂住弟弟的嘴,再次制止道:“阿词!住口!”
安陵宗玉却摆摆手,笑道:“大公子不必急切,世子心中有话,但说无妨,本王保证今日之事,不会有半句流传出去。”
“当今兵权三分,平王一分,景家一分,昭王一分。”景词道:“平王殿下对家父和赵德章多有不满,其心不言而喻!这帅印到了您手里,您便是日后这三家人的香饽饽!不管您选择支持谁,必定兵力失衡,而失衡的后果当如何,亦不用臣多言!”
兵力失衡,往往意味着纷争开始。
安陵宗玉饶有兴致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少年:“所以?”
“想必王爷也看得出,未来继承景家的人,必然是我。”景词脸上卸掉了那副吊儿郎当与年少轻狂的恣意模样,认真说道:“若王爷愿助我与兄长回晋北坡,我景词在此立誓,终一生,永不背叛王爷!”
说罢,景词起身,掀开下摆便单膝跪到了安陵宗玉腿边。
景颜紧张的几欲起身,沉沉的呼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。
而安陵宗玉睨着景词发顶,轻轻敲击木盒,笑道:“世子的话确实令本王心动,但你可知道,同样手握重权,为何父皇一卸赵德章兵权,让他做个光杆元帅,二拿他帅印,让他做回他的大学士,却只是留你兄弟二人在京?”
“赵德章拥兵自狂!”景词道:“而我景家多年忠贞不二,恳请王爷明察!”
“忠贞与否,不是你我说了算。”安陵宗玉淡淡道:“好刀须有鞘,好马配笼鞍,有了掣肘,才令人安心。”景词猛的抬头,张口要辩,
却突然!景颜起身,道:“我愿为掣肘!”他向安陵宗玉长身一揖,声线低沉却很清晰的说道:“若阿词能回晋北坡,我愿终生留在华京城!为圣上安心!为厉王殿下效力!”
安陵宗玉却不领他情,摇头道:“大公子,父皇想要的是谁,你我都很清楚。你为你弟弟有此心,倒不妨听本王一句劝,教世子自愿留在华京城,这才是让我父皇安心,为本王效力呢。”
他未将话说明,但聪明人自然听的懂。
景词却不乐意了,脱口道:“可我景家行得端立得正,凭甚要遭疑议!还要费力去洗脱这子虚乌有的嫌疑!”
“世子…”安陵宗玉的声音沉而稳:“凭你这句话,就是质疑天威。你说,我父皇如何能信,你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听命于朝廷呢?”
景词语声一顿,心中忽然想起方才宫壁禾的劝告,‘多动脑筋,少发脾气。’
“我……”
“今天就到这吧,本王乏了,”安陵宗玉挥挥手:“本王呢,言尽于此,两位回去好好想想,接下来怎么做,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他话音方落,阿律便立刻推门而入,有礼地对景家兄弟道:“大公子,世子,请。”
景词若有所思,难得的,没再多说什么,告过辞后老老实实跟在兄长后面走了。
临跨出门,忽听安陵宗玉在身后道:“不过二位手足情深,颇令本王羡慕,镇南王有子如此,实乃幸事一件。”
景颜脚步一顿,牵着景词回身,向安陵宗玉深施一礼。
“多谢王爷教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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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景颜深吸一口气,从诗书礼易上教导的忠臣良将之规训讲起,一路洋洋洒洒旁征侧引,终于讲到东原建国后,景家列祖列宗世代忠贞不渝,一心为国为君!
又说起晋北坡民风淳朴,不同于京中奢靡精致,他们兄弟二人不敢久伴圣前,唯恐行为粗鄙,惊扰圣上……
景词喝了四杯茶,打个哈欠,伸个懒腰点了点眼角的泪花,对兄长的喋喋不休全无惊诧,一脸自然。
自己哥哥话多能说,他并不是第一天才知晓。安陵宗玉却是脸上笑得都快僵了,好几次欲言又止,硬没找到插话时机……
此前只听闻景大公子熟读诗书,他以为又是位宫墨涵一样的人物,本来做好以理相劝的准备,万没想到会是这种场面,也算大开眼界。
景颜喉头一咽,终于轻声道:“家父年事已高,身侧却无一子服侍,多有不便。故而……”
没等他说完,安陵宗玉手一松,茶杯摔在地上,啪地一声,粉身碎骨。
这一遭动静突然,令景颜不由的吓了一跳,硬把下半句话吞回去,试探道:“厉……厉王殿下?”
少年阿律的影子猛地浮现在紧闭的大门上,显然一直都在厅外,未曾走远,也道:“殿下?”
安陵宗玉扬声道:“无妨。”又向不知所措的景颜笑笑:“本王手滑罢了。”
景颜懵里懵懂地点点头,心里隐约奇怪又不太敢问,只好循着方才话题,继续道:“故而…殿下您看…”
安陵宗玉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,点了点头,爽朗道:“大公子的意思我听懂了,是今日父皇邀大公子与世子在华京城再多住些时日,而大公子思乡甚笃…那世子呢?”
“啊?”景词正神游物外,突然被点名,愣了一愣,便随心所欲的将话说出了口:“我?我当然不想住在这,皇上又不是真想留我和我哥在这玩,他明明就是让我俩在京中做质子…”
“阿词!”景颜脸色唰的惨白,忙将景词拽了一把。
景词心知自己又说错话了,也不敢再多话,便选择了闭口不言。景颜慌忙替他解释:“殿下,舍弟的意思是…”
安陵宗玉再次打断他:“大公子,既然今日你找到本王这里,心中想必是有一番计较的,若真想本王为你解惑,遮掩无用。”
景颜张了张嘴,还未等他说出话来,安陵宗玉已转向景词,笑道:“倒是世子,快言快语,同我那九弟颇为相似,本王十分欣赏。”
听到与那安陵赫烈相关,景词眉梢一抬,不屑的嗤了一声:“他?”
安陵宗玉抿唇一笑,道:“看来世子对我九弟颇为不满。”
景词见他笑意微微,不似墨守成规的迂腐模样,心中忽然一动,脱口道:“王爷,我们军伍中人,看人看事,做人说话,一向直来直去,我信王爷是个爽快人,所以也就直说了!那狗屁元帅的帅印被皇上移交给王爷您,那平王殿下私下定然眼红得很!”
见他这般口无遮拦,景颜听得心中哆嗦,恨不能捂住弟弟的嘴,再次制止道:“阿词!住口!”
安陵宗玉却摆摆手,笑道:“大公子不必急切,世子心中有话,但说无妨,本王保证今日之事,不会有半句流传出去。”
“当今兵权三分,平王一分,景家一分,昭王一分。”景词道:“平王殿下对家父和赵德章多有不满,其心不言而喻!这帅印到了您手里,您便是日后这三家人的香饽饽!不管您选择支持谁,必定兵力失衡,而失衡的后果当如何,亦不用臣多言!”
兵力失衡,往往意味着纷争开始。
安陵宗玉饶有兴致地看着侃侃而谈的少年:“所以?”
“想必王爷也看得出,未来继承景家的人,必然是我。”景词脸上卸掉了那副吊儿郎当与年少轻狂的恣意模样,认真说道:“若王爷愿助我与兄长回晋北坡,我景词在此立誓,终一生,永不背叛王爷!”
说罢,景词起身,掀开下摆便单膝跪到了安陵宗玉腿边。
景颜紧张的几欲起身,沉沉的呼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。
而安陵宗玉睨着景词发顶,轻轻敲击木盒,笑道:“世子的话确实令本王心动,但你可知道,同样手握重权,为何父皇一卸赵德章兵权,让他做个光杆元帅,二拿他帅印,让他做回他的大学士,却只是留你兄弟二人在京?”
“赵德章拥兵自狂!”景词道:“而我景家多年忠贞不二,恳请王爷明察!”
“忠贞与否,不是你我说了算。”安陵宗玉淡淡道:“好刀须有鞘,好马配笼鞍,有了掣肘,才令人安心。”景词猛的抬头,张口要辩,
却突然!景颜起身,道:“我愿为掣肘!”他向安陵宗玉长身一揖,声线低沉却很清晰的说道:“若阿词能回晋北坡,我愿终生留在华京城!为圣上安心!为厉王殿下效力!”
安陵宗玉却不领他情,摇头道:“大公子,父皇想要的是谁,你我都很清楚。你为你弟弟有此心,倒不妨听本王一句劝,教世子自愿留在华京城,这才是让我父皇安心,为本王效力呢。”
他未将话说明,但聪明人自然听的懂。
景词却不乐意了,脱口道:“可我景家行得端立得正,凭甚要遭疑议!还要费力去洗脱这子虚乌有的嫌疑!”
“世子…”安陵宗玉的声音沉而稳:“凭你这句话,就是质疑天威。你说,我父皇如何能信,你这样的人会老老实实听命于朝廷呢?”
景词语声一顿,心中忽然想起方才宫壁禾的劝告,‘多动脑筋,少发脾气。’
“我……”
“今天就到这吧,本王乏了,”安陵宗玉挥挥手:“本王呢,言尽于此,两位回去好好想想,接下来怎么做,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他话音方落,阿律便立刻推门而入,有礼地对景家兄弟道:“大公子,世子,请。”
景词若有所思,难得的,没再多说什么,告过辞后老老实实跟在兄长后面走了。
临跨出门,忽听安陵宗玉在身后道:“不过二位手足情深,颇令本王羡慕,镇南王有子如此,实乃幸事一件。”
景颜脚步一顿,牵着景词回身,向安陵宗玉深施一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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