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阴霾
中午挑选好的小床和床垫,傍晚时分就送到了。
成泽收拾了一下杂物房,腾出一个位置来安置新床。送货人员也只是负责送货,并没有提供安装服务,成泽只好亲自动手。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,才把床安装好。
“终于搞定了!”成泽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,有种大功告成的成就感。
“弄好啦?不错吧?”夏美倚在门边问道。
“还可以。”成泽脱下大衣,整个人睡了下去,接着又站起来跳了几下,他想测试一下这张床的质量。
“这个价钱买到,真的是赚了。”
“是啊,我想你要是对他撒娇一下,免费送你都有可能。”成泽打趣道。
“才不要呢。”
夏美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转身回到厨房里。很快,从里面传来她的声音:“菜洗好啦,轮到你上场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成泽应道。
为了省钱,两人决定晚餐就在宿舍里随便弄点吃的将就一下,但夏美还是买了一打啤酒和一只烧鸡,算是庆祝两人正式成为合租伙伴。成泽还提议一起拍张合照,以留纪念,夏美欣然答应。
这一晚,成泽再一次失眠。
虽然睡小床比睡沙发要好很多,但成泽还是辗转难眠。看着手机上那张和夏美的合照,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和文惠决定同居时的情景。同样是同居,同样是合照,情景类似,但明显这次带来的感觉非常不同。
和文惠同居时,成泽已经是她的男朋友。但现在和夏美同居,成泽不知道自己充当着怎样的角色,仅仅只是合租伙伴吗?
想起今天在家具店里夏美那句“他是我的男朋友”的介绍,成泽至今都感到兴奋。即使后来夏美也对他解释清楚,只不过是想借此来摆脱那男子的纠缠,并没有其他意思,但成泽还是对此念念不忘。
如果是真的,那该多好!
成泽知道自己和文惠已经没有可能了,所以心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出轨愧疚感。
他也曾想过,即使让文惠知道了真相,结果也是一样无法挽回。毕竟,他杀了人,一旦被警方查出来,他面临的将会是牢狱之灾,而他的一生也估计就到此为止。
但夏美就不同,她在这里面似乎充当着不一样的角色。她看见并参与了整个事件的过程,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成泽杀了人的目击证人。虽然成泽是为了救她才误杀周大民,但是她的一举一动,都关乎着成泽的生死存亡。
所以,只有活在夏美身边,成泽才找回那么一点安全感。
他想,只要警察找不到真相,他和夏美就可以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上同居的生活。即使最终夏美会与他人恋爱,甚至嫁人组建另外的家庭生活,但他们彼此之间依然会存在着某种关系。只要继续保持这种关系,他和夏美就永远不会分开。
又或许,同居久了,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成泽是这样幻想。但这种平静而美好的幻想生活,仅仅维持了两天,就开始被蒙上了一层阴霾。
那天晚上,成泽刚把饭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,夏美就开门进来了。成泽看看墙上的挂钟,暗自赞叹自己算的时间可真准。
“回来啦,洗洗手可以吃饭咯。”成泽俨然一个家庭主夫一样,一边脱掉围裙,一边对夏美叫道。
然而夏美似乎不怎么高兴,一声不吭,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。不久,从里面传出来一阵嘤嘤抽泣声。
“怎么了?小美,发生什么事了?”成泽急忙敲了敲房门,关切道。
夏美没有回应。
成泽又敲了两下,重复问了一遍,但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回应他。成泽感到隐隐不安,一向坚强的夏美到底遭遇了什么?为什么会躲在卧室里哭?
成泽没再敲门追问,他知道这样做有可能会令对方感到心烦。他回到客厅,开始坐立不安。
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,成泽今晚煮了夏美最喜欢吃的红烧肉,那是之前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获取到的信息,成泽对此非常上心。他连文惠喜欢吃什么菜,似乎都没怎么去了解,他只知道她喜欢吃辣。
看着房门紧锁的卧室,成泽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夏美的脾性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,她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。曾经面对一具令人心惊胆寒的尸体,她都处理得非常从容。如今能让她躲进房里偷偷哭泣,想必此事非同小可。
距离上次发现夏美不对劲的时候,还是成泽去找她的那个晚上。那时,夏美接到了一个电话后,脸上出现了不安的表情。但也就在通话结束后,夏美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,她接纳了成泽,并为他安排一切。
那晚的情景,成泽至今无法忘怀。他不知道是这通电话起了作用,还是夏美本来就想报答他这个救命恩人。
要不先把饭菜放回厨房里吧……
成泽叹息一声,刚要动身,卧室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,夏美宛如幽灵般走了出来。她的头发有点乱,脸色苍白,虽擦干了脸上的泪痕,但那哭红了的眼睛还是令成泽感到一阵心痛。
“今晚煮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,试试看味道如何吧。”成泽没追问夏美哭泣的事,他想换个话题令气氛稍微缓和。
“谢谢,但是我没胃口。”她坐在沙发上说道,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那我先把饭菜放好,等下想吃了,我再热一下。”
“嗯。要不你先吃吧。”
“不,等你什么时候有胃口,想吃了,咱们再一起吃。”成泽笑笑,把饭菜端回厨房里放好,接着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夏美面前,“那先喝口水吧。”
夏美拿起水杯,但并没有喝,突然抬起头来,看着成泽说道:“我可能要没工作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成泽皱起了眉头,心想是因为这事才哭的吗?
“可能是得罪人了吧。”她抽了一下鼻子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你还记得那个曾老板吗?”
“是他?就是因为你不跟他交往吗?”
“嗯。”夏美点点头,“他的名字叫曾厷。”
“真是的……这个老不死的家伙。”成泽愤恨道。
“我也想不到他是那种阴险小人。”
“但他不是做家具生意的吗?怎么会跟你的工作扯上关系呢?”
“他和我的经理是好朋友,而且之前他也在我这里买过一块翡翠,给了我很多佣金。也是因为这样,我们才认识的。”
“俗话说,东家不打打西家,工作没了再找就是了,不用太过伤心。”
“你不知道,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……”
“不就是一份工作吗?有多重要呢?”
夏美苦笑了一下,喝了一口水才说道:“我承认,我是个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,每个月的花销都很大,而这份工作的工资相对比较高,可以维持得了生活,也能照顾一下你。如果没有了,我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,可以找到什么样的工作。”
成泽一下子沉默了。
没错,他现在还需要夏美的照顾,与其说是照顾,倒不如说是救济。虽然都是花在一日三餐上,但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活支出。成泽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,所以这几天也在附近找过工作,但是都没能如意。
“那,既然这样,还有商量的余地吗?”成泽舔了舔嘴唇,问道。
“经理说了,如果我能伺候好那个曾老板,说不定还能挽回工作。”夏美看着他的脸说。
成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“伺候”的另一层意思。
“太欺负人了!”成泽握紧拳头,打在沙发上。
夏美叹了口气,“唉,可能那天我跟他说你是我的男朋友,他才这样故意报复我的吧。”
“啊?是因为我?”
“我是说可能。”
“这个老家伙,看来非要教训他一下不可!”
成泽真想现在就出去,找到那个曾厷暴打他一顿,好解心中怒气。
“别冲动,他这种人有财有势,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,我不想因为这事连累了你。”
“怎么说连累呢?看到你这样被人欺负,难道我能坐视不理吗?你知道的,我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,你想替我出气,但跟这种人打交道,硬来是不行的,到时弄不好,吃亏的会是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这样妥协,让他们欺负你吗?”
“我不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。”夏美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,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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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泽收拾了一下杂物房,腾出一个位置来安置新床。送货人员也只是负责送货,并没有提供安装服务,成泽只好亲自动手。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,才把床安装好。
“终于搞定了!”成泽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水,有种大功告成的成就感。
“弄好啦?不错吧?”夏美倚在门边问道。
“还可以。”成泽脱下大衣,整个人睡了下去,接着又站起来跳了几下,他想测试一下这张床的质量。
“这个价钱买到,真的是赚了。”
“是啊,我想你要是对他撒娇一下,免费送你都有可能。”成泽打趣道。
“才不要呢。”
夏美轻轻“哼”了一声,转身回到厨房里。很快,从里面传来她的声音:“菜洗好啦,轮到你上场了。”
“来了。”成泽应道。
为了省钱,两人决定晚餐就在宿舍里随便弄点吃的将就一下,但夏美还是买了一打啤酒和一只烧鸡,算是庆祝两人正式成为合租伙伴。成泽还提议一起拍张合照,以留纪念,夏美欣然答应。
这一晚,成泽再一次失眠。
虽然睡小床比睡沙发要好很多,但成泽还是辗转难眠。看着手机上那张和夏美的合照,他禁不住又想起了和文惠决定同居时的情景。同样是同居,同样是合照,情景类似,但明显这次带来的感觉非常不同。
和文惠同居时,成泽已经是她的男朋友。但现在和夏美同居,成泽不知道自己充当着怎样的角色,仅仅只是合租伙伴吗?
想起今天在家具店里夏美那句“他是我的男朋友”的介绍,成泽至今都感到兴奋。即使后来夏美也对他解释清楚,只不过是想借此来摆脱那男子的纠缠,并没有其他意思,但成泽还是对此念念不忘。
如果是真的,那该多好!
成泽知道自己和文惠已经没有可能了,所以心里也没有什么所谓的出轨愧疚感。
他也曾想过,即使让文惠知道了真相,结果也是一样无法挽回。毕竟,他杀了人,一旦被警方查出来,他面临的将会是牢狱之灾,而他的一生也估计就到此为止。
但夏美就不同,她在这里面似乎充当着不一样的角色。她看见并参与了整个事件的过程,同时也是唯一一个知道成泽杀了人的目击证人。虽然成泽是为了救她才误杀周大民,但是她的一举一动,都关乎着成泽的生死存亡。
所以,只有活在夏美身边,成泽才找回那么一点安全感。
他想,只要警察找不到真相,他和夏美就可以这样平平静静地过上同居的生活。即使最终夏美会与他人恋爱,甚至嫁人组建另外的家庭生活,但他们彼此之间依然会存在着某种关系。只要继续保持这种关系,他和夏美就永远不会分开。
又或许,同居久了,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。
成泽是这样幻想。但这种平静而美好的幻想生活,仅仅维持了两天,就开始被蒙上了一层阴霾。
那天晚上,成泽刚把饭菜端到客厅的桌子上,夏美就开门进来了。成泽看看墙上的挂钟,暗自赞叹自己算的时间可真准。
“回来啦,洗洗手可以吃饭咯。”成泽俨然一个家庭主夫一样,一边脱掉围裙,一边对夏美叫道。
然而夏美似乎不怎么高兴,一声不吭,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卧室里。不久,从里面传出来一阵嘤嘤抽泣声。
“怎么了?小美,发生什么事了?”成泽急忙敲了敲房门,关切道。
夏美没有回应。
成泽又敲了两下,重复问了一遍,但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在回应他。成泽感到隐隐不安,一向坚强的夏美到底遭遇了什么?为什么会躲在卧室里哭?
成泽没再敲门追问,他知道这样做有可能会令对方感到心烦。他回到客厅,开始坐立不安。
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,成泽今晚煮了夏美最喜欢吃的红烧肉,那是之前在聊天的时候无意中获取到的信息,成泽对此非常上心。他连文惠喜欢吃什么菜,似乎都没怎么去了解,他只知道她喜欢吃辣。
看着房门紧锁的卧室,成泽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夏美的脾性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了解,她不是一个软弱的女人。曾经面对一具令人心惊胆寒的尸体,她都处理得非常从容。如今能让她躲进房里偷偷哭泣,想必此事非同小可。
距离上次发现夏美不对劲的时候,还是成泽去找她的那个晚上。那时,夏美接到了一个电话后,脸上出现了不安的表情。但也就在通话结束后,夏美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变,她接纳了成泽,并为他安排一切。
那晚的情景,成泽至今无法忘怀。他不知道是这通电话起了作用,还是夏美本来就想报答他这个救命恩人。
要不先把饭菜放回厨房里吧……
成泽叹息一声,刚要动身,卧室突然传来了开门的声音,夏美宛如幽灵般走了出来。她的头发有点乱,脸色苍白,虽擦干了脸上的泪痕,但那哭红了的眼睛还是令成泽感到一阵心痛。
“今晚煮了你喜欢吃的红烧肉,试试看味道如何吧。”成泽没追问夏美哭泣的事,他想换个话题令气氛稍微缓和。
“谢谢,但是我没胃口。”她坐在沙发上说道,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那我先把饭菜放好,等下想吃了,我再热一下。”
“嗯。要不你先吃吧。”
“不,等你什么时候有胃口,想吃了,咱们再一起吃。”成泽笑笑,把饭菜端回厨房里放好,接着倒了一杯温水,放在夏美面前,“那先喝口水吧。”
夏美拿起水杯,但并没有喝,突然抬起头来,看着成泽说道:“我可能要没工作了。”
“怎么回事?”成泽皱起了眉头,心想是因为这事才哭的吗?
“可能是得罪人了吧。”她抽了一下鼻子。
“什么人?”
“你还记得那个曾老板吗?”
“是他?就是因为你不跟他交往吗?”
“嗯。”夏美点点头,“他的名字叫曾厷。”
“真是的……这个老不死的家伙。”成泽愤恨道。
“我也想不到他是那种阴险小人。”
“但他不是做家具生意的吗?怎么会跟你的工作扯上关系呢?”
“他和我的经理是好朋友,而且之前他也在我这里买过一块翡翠,给了我很多佣金。也是因为这样,我们才认识的。”
“俗话说,东家不打打西家,工作没了再找就是了,不用太过伤心。”
“你不知道,这份工作对我来说有多重要……”
“不就是一份工作吗?有多重要呢?”
夏美苦笑了一下,喝了一口水才说道:“我承认,我是个一个花钱大手大脚的人,每个月的花销都很大,而这份工作的工资相对比较高,可以维持得了生活,也能照顾一下你。如果没有了,我不知道以自己的能力,可以找到什么样的工作。”
成泽一下子沉默了。
没错,他现在还需要夏美的照顾,与其说是照顾,倒不如说是救济。虽然都是花在一日三餐上,但也是一笔不小的生活支出。成泽知道这样下去肯定不行,所以这几天也在附近找过工作,但是都没能如意。
“那,既然这样,还有商量的余地吗?”成泽舔了舔嘴唇,问道。
“经理说了,如果我能伺候好那个曾老板,说不定还能挽回工作。”夏美看着他的脸说。
成泽从她的眼睛里读出了“伺候”的另一层意思。
“太欺负人了!”成泽握紧拳头,打在沙发上。
夏美叹了口气,“唉,可能那天我跟他说你是我的男朋友,他才这样故意报复我的吧。”
“啊?是因为我?”
“我是说可能。”
“这个老家伙,看来非要教训他一下不可!”
成泽真想现在就出去,找到那个曾厷暴打他一顿,好解心中怒气。
“别冲动,他这种人有财有势,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,我不想因为这事连累了你。”
“怎么说连累呢?看到你这样被人欺负,难道我能坐视不理吗?你知道的,我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我知道,你想替我出气,但跟这种人打交道,硬来是不行的,到时弄不好,吃亏的会是我们。”
“那怎么办?难道就这样妥协,让他们欺负你吗?”
“我不是那种容易妥协的人。”夏美把杯子里剩下的水一饮而尽,面无表情地说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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